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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儿为谁歌唱 自从住进山谷以后,第一个给我深刻印象的是山中无处不在的各种小鸟。这些小鸟花色各异,有的身着黑、白、棕三色羽毛,有的灰中带白,白中点兰,有的竟然是鲜黄色的前胸,头带红色的线条,堪与动物园中看到的漂亮小鸟媲美。但是最让我着迷的不是鸟儿的花色,而是聆听鸟儿在山谷中荡漾的歌声。不同于城市里,只能听到些麻雀或者喜鹊的叫声。每当山谷中夕阳西下或者一丝晨光在黎明中闪现时,也是各种鸟儿开始放开歌喉纵情欢唱的时候。那歌声悠扬而多变,忽而东边,忽而西边在山谷中飘荡。声音是如此的动听,以至于让我沉醉其中,经常在清晨或傍晚的时候,专门坐在院子里听一会鸟儿歌唱。看着漫山的翠绿,在宁静中倾听着各种鸟儿优美的鸣唱,那时的心情平静,怡然,眼前的景色在鸟儿的伴声下,更加如诗、如画。 有时会有一只小鸟来到我的房上,坐在那里自己唱个不停。看着它在那里坐着,我真希望它不要飞走,就把这儿当家吧,每天从早唱到晚。它当然不会把这里当家,它有自己的世界,只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得不见了。一丝惋惜掠过心头,人类的狡猾开始萌动。于是我专门在院子里投放小米,希望用这点小恩小惠来吸引这些美丽的小天使上门。 一周以后,我发现在投放小米的地方开始有一只小鸟在晃动。我找了一架望远镜坐在远处开始观察。原来是一只小麻雀。又过了一周,一只麻雀变成了一群麻雀,它们叽叽喳喳,追逐嬉戏,但是我期待的歌唱家还是没有屈身而就。是啊,它怎么能够如麻雀般庸俗呢,它看起来既美丽又骄傲,只有山林里才有它的世界。无奈的我只好架着望远镜观察麻雀了。然而就是这种观察也有让我惊喜之处。一次我看到飞来三只麻雀落在了小米处 。有两只在吃,而另一只并没有象其它麻雀一样低头采食。这时另一只麻雀开始从地上拾起小米喂这只麻雀。这时我才注意到,原来这是个三口之家,是父母带着刚会飞的小麻雀到外面学习觅食。虽然鸟类在窝里喂食的镜头很多,但是带着小雀到现场喂食还真是第一次见到。看着那只嘴角还泛黄的小雀,放在眼前的小米自己不肯低头就餐,欢叫着,快乐地抖动着全身的羽毛让妈妈一口一口地喂它,真好像是一个被娇宠坏了的独生子一样,又好笑又可爱。雀儿虽小,却也有母子情深。若非亲眼所见,真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会唱歌的鸟儿看来是不会就范了。我只好自己提着望远镜走出门去参加鸟儿的音乐会。 境之谷的清晨,空气中充满野草和林木的芬芳,山顶上盘绕着浓密的云雾,漫山之中早已被鸟儿们的鸣叫声填满。我一边走,一边举起望远镜追随着林间与草地上各种各样的小鸟。有的似曾相识,有的还不认识。当我走在通往山中的路上时,一只我所熟悉的歌声在路边的树枝上响起。这正是我想一看究竟的一种鸟。我举起望远镜,把它拉近。看起来这只鸟并不是特别漂亮的那种,但是它的歌声很有特色。它在树枝头一遍又一遍地唱着同一只曲子。那曲调在它唱了N遍以后,竟然让我觉得可以给谱出曲子来了。就是这样的一个小调: ︱2— 2 5 3 1 2 3 ︱ 6· 0︱ 曲调有了,就是不知道歌词是什么。这时远处又传来了一个鸟儿的唱腔,那声调很象是一首歌里唱的那句:喜唰唰,喜唰唰!听了让人兀自发笑。还有好多更加复杂的唱腔从四面八方传过来。可惜我有限的音乐细胞已经不足以为它们谱曲了。我相信,如果一个音乐天才来到这山里,听着这些天使的歌声,一定会激发出创作灵感 。 这时我忽然有一个问题,这些鸟儿在为谁歌唱呢?看它们坐在那里悠然自得,无牵无挂地唱啊,从早到晚,不知疲倦,不知抑郁…。好象快乐永远属于它们。 它们当然不是为我而唱。我可以无偿地欣赏,但是必须敬重有加。 有资料说它们是在吸引异性。它们当然有权这样做,这是它们的天赋。可是我观察到的这些鸟儿并非这样势利。它们显然没有急于用歌声谋求什么目标。 它们是如此的天真,如此的纯洁,每当你留心地看着它们在那里倾心而歌时,你就会觉得以我们人类的思想方法去揣测它们的动机就显得多么的世故和功利。 这是一种久居山谷才会产生的心情。我相信它们是在为自己而唱!它们生活得快乐无比;它们有这样动听的歌喉,为什么不唱出来给自己听呢?!这山林是它们的家园 ;是它们的卡拉OK。这歌声如此美妙,以至于每当它们唱出来的时候,就会情不自禁地陶醉其中。这些鸟儿一定是最能自我欣赏,最能自得其乐的生命。为了自己快乐地活着。 对于我们人类的启发是什么呢?最近一个热播的电视剧里,有一段父子对话。儿子说世上只有两种人:一种是痛苦的哲学家,另一种是快乐的猪。他如果能够居住在美丽的山谷里,远离了尘世的纷扰,一定会相信还有第三种人:为什么不作一个快乐的哲学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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